《凡尘悟道诀》全本免费阅读

石砮定下每日两个时辰放水的规矩，只安稳了两日。

第三日天刚擦黑，聚落西头的柴门被人拍得震天响。给山族送草药的老妇跌撞着跑进来，衣襟上还挂着山间的棘刺，喘着粗气抓住开门的汉子，声音都劈了：“快、快告诉阿婆！山族那帮后生反了！瞒着石首领聚了几十号人，磨了半夜的石刀，说寅时就摸去泉眼，把水口彻底堵死，把你们全逼出谷地！”

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石头，砸进了平静的聚落。

顷刻间，茅屋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。壮年汉子抄起锄头、柴刀往门外冲，鞋底碾着尘土咚咚作响；妇人抱着哭醒的孩子，缩在门框边往泉眼的方向望，脸色煞白；几个半大的孩子被大人塞回屋里，扒着窗缝往外看，眼里全是惊惶。

“怕他个鸟！泉是两族共有的，他们敢来抢，就跟他们拼了！” 一个赤膊的壮年汉子把柴刀往地上一剁，火星子溅起来，“真当我们夹缝聚落没人了？”

“拼？拿什么拼！” 旁边的老妇人立刻红了眼，拽住他的胳膊，“山族的猎手天天跟野兽搏命，你这把柴刀砍得过人家长刀？真打起来，死的第一个就是你！你死了，你娘你媳妇孩子谁管？”

“那怎么办？等着他们堵了泉眼，把我们渴死？” 汉子挣开手，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，“左右都是死，不如拼个痛快！”

人群吵成一团，主战的红着眼要往泉边冲，主避的拽着人不让去，乱得像一锅沸粥。

阿婆扶着祠堂的门框走出来，老人衣衫都没来得及穿整齐，白发散了两缕在耳边。她抬手重重敲了敲身旁的石鼓，“咚” 的一声闷响，压下了满场嘈杂。

“都慌什么！” 阿婆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分量，“泉边先去八个精壮的，拿上家伙守着，只许拦，不许先动手。剩下的人把老弱往祠堂后面的山洞挪，陶罐水囊都带上。萍阿，你腿脚快，带两个人抄小路上山，去找石砮。人是他山族的，他得管！”

众人应声而动，纷乱的脚步踩得尘土飞扬。林清芜点了两个熟山路的族人，转身就要往山道走，刚迈出两步，就见泉边方向跌跌撞撞跑回来一个人，是先去守泉的后生，脸上沾着泥，胳膊上划了一道血口子。

“阿婆！不行了！” 后生喘得直不起腰，指着泉眼的方向，“他们提前动了！黑压压一片举着火把下来了，少说三四十号人，都带着刀！已经在泉边跟我们的人推搡起来了，再不去要见血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泉边已经传来了叫骂声，混着兵器磕碰的脆响，顺着山风飘过来，尖锐刺耳。

人群瞬间又乱了几分。赤膊汉子骂了一声，拎着柴刀就往泉边冲，身后呼啦啦跟了一群人。

祠堂里，阿婆没跟着往外冲。

她转身进了内屋，踮脚从木架最底层摸出那卷最旧的竹简。之前翻看过无数次，她总以为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，可方才听见泉边的喊杀声，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萍阿站在竹简前，盯着末尾看了许久的模样。当时她只当是孩子好奇，此刻兵临眼前，她反倒想再看一看，先民当年到底还留下了什么话。

油灯被拨得亮了些，昏黄的光落在老旧的竹片上。阿婆戴上磨得光滑的木镜，指尖一点点抚过竹简末尾那片发黑的旧墨迹。从前只当是保管不慎染了墨，今日凑近了，借着灯光细细分辨，才看见墨迹底下压着极浅的刻痕。

她取来软布沾了清水，极轻极慢地擦。

老旧的墨迹一点点晕开，底下的字慢慢显露出来，笔画古拙，比正文细小得多，像刻写的人刻意不想让后人轻易看见。阿婆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，手指越攥越紧，指腹都在微微发颤。

血誓为引，气运相换。

泉竭约尽，二选其一。

十二个字，像十二块寒冰，顺着指尖沉到了心底。

她从前总念着盟约是两族的情分，是共享泉水的规矩。直到此刻才懂，哪里是什么情分约定，是千年前的先民走投无路，拿两族的气运做赌注，和山灵换了一脉活水。泉水丰沛，是誓约给的馈赠；泉水枯竭，就是债到期了，要后人来还。所谓二选其一，就是一族存续，一族气运衰败，从来没有第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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